睡前与Jesse的一次对话
我洗完澡，感觉很困，虽然才9点，也很想上床睡觉。
Jesse已洗了澡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自言自语。我上去弄他几下，逗他玩，他很高兴。其实小孩都喜欢大人能陪他们睡的。于是我就关了灯躺了下来。Jesse在被窝里不停地动，在睡着之前他总要折腾好一会的。我开始和他说起话来，希望他能静下来。他说他们班最近来了很多新同学。我想他可能乱说，因为他这个年龄还分不清“最近”和“很久以前”是什么概念。
“不会吧，怎么会有很多新来的同学呢？”我问。
“是新来的，在小五班都没有，现在中五班才来的。”他满有把握，说得有理有据，一边还在踢被子。
“是吗？有哪些新来的同学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念一下他们的名字嘛，是吴浩朋？”我想引导他一下。
“不是的，我念名字，你帮我记一下。”他还真会使人。
“你念吧，我来数。”
“有apple，有……”他念了四个名字，全是英文的。
“好，一共是四个。”我说。
“我喜欢apple。”
我并没有问他喜欢谁，他自己突然这样说的。
“apple是男是女呀？”我这样问其实是大人下意识的反应，大人对“喜欢”这些词很敏感，其实小孩才不管那么多。
“当然是女的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喜欢apple呢？”我想可能是他们玩得来吧。
“因为她很漂亮。”
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，语气里没有丝毫含糊或害羞，我几乎从床上跳起来。他还是个不到5岁的小孩呀，怎么说出类似大人的话来？！也许他对漂亮的理解和大人不同。
“那其他小朋友也很漂亮，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们？”我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apple不喜欢我，”他答非所问，“我在想办法让她喜欢我，可是想了两天还没有想出来。”
我在黑暗中装开大口，大得若是把拳头伸出去，肯定是进出自由。我应该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，不知怎样发问才好，几乎要冲到厨房把正在洗碗的他妈咪拉进来，大声说“你听你听，你儿子说了什么话！”但我忍住了，自我安慰地想：他才5岁不到，不可能有什么惊人的思想吧！
“你不是想让apple喜欢你吗？我有一个办法，想不想听？”
“想，你说。”
“你只要努力学习，每样都拿第一，所有的小朋友就都喜欢你了。”典型的大人功利主义。
“我有呀，我会认很多字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认识最多字的呢？”我问。
“XXX会认更多字。”他很坦白，有机会也不自吹。
“就是嘛，你不是认识最多字的，所以apple不喜欢你。”我想打击他一下。
“老师都不喜欢XX的，他老是被罚。”他大声表示异议，还把被子都踢掉了。
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，忽然想起心理学方面的知识：为了让一个小孩讲出潜意识的话，常举一些动物来做例子。我想看看他对男女知识理解到什么程度，于说：
“Jesse，我有个问题考你一下，有一只小白兔，一只乌龟，一只松鼠，你想他们哪两个最有可能结婚啊？”我觉得这个问题很专业，自我得意了一下。
“当然是小白兔和乌龟了。”他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为什么不是小白兔和小松鼠？”
“因为乌龟是男的。”
“那小白兔也可能是男的嘛。”
“不对，小白兔都是女扮的。”
“那松鼠也可以是男的呀？”
“松鼠也是女扮的。”
“那如果是小马呢？小马是男还是女？”
“小马是男的。”
“为什么是男的和女的结婚，不是男的和男的或者是女的和女结婚？”
“不行——，爸爸是男的，妈妈是女的。”
我又不知说什么了，也不知他的回答代表什么，甚至开始我到底想问什么。
“但是apple不喜欢你，你为什么还喜欢她？”我不死心，没办法又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“莎莉也不喜欢麦坤，可是麦坤还是喜欢莎莉。”莎莉和麦坤都是动画电影《汽车总动员》中的两个主角。他最爱看这部片了，已反复看来不下10次，台词都背得出来。
“莎莉后来也喜欢麦坤。”他一会儿又补充说。
乖乖，这家伙对男女之事到底懂了多少？
“你在学校和谁一起睡呀？”我不甘心，开始拐弯抹角。
“和apple。”他一点也不掩饰。
“还有其他小朋友吗？”我知道幼儿园小朋友都睡一起。
“有，XXX也睡一起。”
“你是睡中间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睡觉时有没有玩什么的？”这也问得出来，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，幸好小孩没那么复杂。
“我和apple玩的。”
“那XX呢？”
“他就睡在那里，睁着眼睛不动。”
我笑了，又问：
“那你们玩什么？”
“我拉apple的被子。”
“apple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：‘干嘛——’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沉默，但头脑一直在不停地转。而Jesse又在自言自语。他外公为还此担心他是不是不正常。
“我改了很多错误。”他说。
我想起不久前他一高兴时就亲别的同学，我们专门向老师了解，并与他专门谈过。不知他现在对这个问题怎么想。我问：
“你现在还有亲别的同学吗？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喜欢亲别人呢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他们。”
“是亲apple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没有别的同学吗？”
“有呀，还有XX和XX。”
“他们都是女孩的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你不亲男孩子的？”
“不可以的，男的只能亲女的。”
“随便亲别人是不礼貌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所以现在没有亲。”
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，问答了半天。一个心无防备，有问必答。一个心怀疑虑，寻根问底。只是越问越担心。心想：看来Jesse这种情况很严重，得跟老师说说。又想马上起来和他妈咪商量商量，可她正在书房上网，只在门底透出灯光来，心里忐忑着就睡了。文/我有我讲